晚明尚“奇”审美风尚与文人篆刻的残崩之美

王荣敏

文章摘要:晚明文艺思潮的出现是晚明特有的政治、经济背景与思想文化的影响下形成的，尤其是思想文化的影响起着关键的作用，短期内在晚明社会文化中出现崇“奇”、尚“奇”的审美思潮，也就是在这一尚“奇”的审美观念影响下，晚明文人、篆刻家、书法家也开始趋向尚“奇”的审美风尚。于是，他们把目光转向秦汉印章的那种残破痕迹，视之为“奇”迹，并把这种残破成为文人篆刻家企望的艺术特质，显然追寻残崩之美已成为晚明篆刻家尚“奇”的一种时尚。
文章主题:晚明 文人篆刻 残崩之美 尚“奇”

文章内容：晚明尚"奇"审美风尚与文人篆刻的残崩之美王荣敏[内容提要]晚明文艺思潮的出现是晚明特有的政治,经济背景与思想文化的影响下形成的,尤其是思想文化的影响起着关键的作用,短期内在晚明社会文化中出现崇"奇",尚"奇"的审美思潮,也就是在这一尚"奇"的审美观念影响下,晚明文人,篆刻家,书法家也开始趋向尚"奇"的审美风尚.于是,他们把目光转向秦汉印章的那种残破痕迹,视之为"奇"迹,并把这种残破成为文人篆刻家企望的艺术特质,显然追寻残崩之美已成为晚明篆刻家尚"奇"的一种时尚.[关键词]晚明文人篆刻残崩之美尚"奇"我们知道,艺术思想观念的形成是与其社会的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分不开的,晚明文艺思潮的出现同样是晚明特有的政治,?116?经济背景与思想文化的影响下形成的,对于艺术而言,思想文化的影响是起着关键性的作用,晚明书法风格的形成及文人篆刻残崩美的出现是与晚明文艺审美思潮有着直接的关系.6世纪下半叶至7世纪中叶的晚明时期正处于新航路发现后的"全球化"的初步阶段,中国在全球经济中占有重要的地位,在贸易竞争中占世界产量的三分之一,甚至更多的白银流入中国,极大地刺激了中国工商业的繁荣与发展,由此也改变了人们的价值观念与审美理性.但是我们也不能忽视另一方面,地理大发现后的"全球化"进程也表现在文化上,其主要标志就是以耶稣会为代表的教会向世界包括中国派出传教士,在传教布道的同时,也传播了西方科学文化艺术,对中国文化界也必然产生深刻的影响.晚明时代是一个政治极度腐败,社会动荡不安的时期,生活在这一时期的官僚,士人及文人,长期生活在一种惊慌之中,无论是张瑞图,黄道周,还是王铎,倪元璐,顾现成及其何震,屈志仁都处于一种长期的人性压抑状态之中,渴望有清明的政治与人性的自由.同时由于资本主义生产关系萌芽的冲击导致人们崇尚自由,向往解脱.这时,王阳明的"心学"与李贽的"童心说"的出现无疑是士人解决这一矛盾痛苦的最好良药,对晚明的思想文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李贽鼓吹内在真实的自我,对晚明艺术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戏剧家汤显祖和书法家董其昌都与李贽有所交往,并且还赞赏他的学术,这应该不只是巧合.但人怎样达到真正的自我实现?他需要以文字,行为,形象或其他可以感知的表现形式,使真实的自我获得显现.文人士大夫的把"尚奇"的审美也上升到艺术理论与文学创作甚至是思想领域,如汤显祖在为丘兆麟(字毛伯572～629)的文集所作的《合奇序》中这样称道:予谓文章为妙,不在步趋形似之间.自然灵气,恍惚而来,不思而至.怪怪奇奇,莫可名状,非物寻常得以?117?合之.又如:吾乡丘毛伯选海内合奇,文止非余篇,奇无所不后.②他主张文章要具有奇妙的风格,并非是教人要模仿前人的好文章,绝不能东施效颦,或故弄玄虚,或矫揉做作.文章奇妙,贵在自然.袁宏道也有类似的言论与观点:"文章新奇,无定格式,只要发人所不能发,句法,字法,调法,一一从自己胸中流出,此真新奇也".其实,在晚明革新文人身上,最富个性的不仅仅是品行极为不俗,而文风也相当新奇.在文坛有着一大批厌常喜新,刻意求奇的文学家,他们有着纯静的性灵,超然的心态,创作出如许多的自然雅丽的律诗,清新脱俗的小品文,富于直抒胸臆的信札以及真知灼见的题跋;如汤显祖在《合奇序》中这样说:"天下文章所有有生气者,全在奇士,士奇则心灵,心灵则能飞动,能飞动则上天下地,来去古今可以屈长短生灭如意,如意则可以天所不如."也就是说:"文章之妙,在怪怪奇奇,不可名状,而能臻此境界,全在创作者为奇士."汤氏所谓的"奇士"与李贽的"童心"说应该是一致的.李贽言之:天下之至文未有不出于童心焉者也.……诗何必古选,文何必先秦.降而为六朝,变而为近体;又变而为近体;有变而为传奇,变而为院本,为杂层,为《西厢曲》,为《水浒传》,为今之举子业,皆古今至文,不可得而时势先后论也.故吾因是而感于童心者之自文也,更说什么《六经》,更说什么《语》,《孟》乎?@只要有了童心,随手写出的文章不可能写人所未写,发人所未发,因为这里所写的只是自身所感悟的东西,也最能体现其个性,所以以我手写我心的就自然是至文.显然,汤氏所谓的奇士自然与李贽的"童心"是相吻合的,那么汤氏所说的奇士,自然就是那些?118?童心未泯的人.④汤氏的这一审美理论:"天下文章所以有生气一在奇士."在晚明文艺界影响颇大,它成为对艺术家和艺术作品的评判标准,一时间,序文的写作成为推荐艺术家和艺术作品的重要手段.其中"奇"成为晚明批评界及文艺界最为重要词语,它表明了人们尚奇,寻奇的审美风尚已风靡一时.由于文化知识界领袖人物倡导,"奇"成为晚明文艺批评中最为重要的概念和批评标准,当时的文学家和艺术家使用"奇"来评论他们所首肯和赞扬的文艺作品.如书法家王铎在其文论中,经常用"奇"字作为批评语汇,如奇旷,奇怪等.戏曲家李渔,便公开主张,文学作品"非奇不使".并曾屡屡用"奇","奇幻","大奇","奇文奇书"等批评语汇.有了这些批评语汇后,才使我们会真切地理解这个概念在当时的文学艺术领域和日常生活中是多么时髦,具有极大的影响力.在晚明时,通过传道士把西方的自然风俗,人文,地理,科学文化知识传播到中国,激发了晚明人的好奇心,"海外之诸奇"在形成晚明尚"奇"的美学观念中所扮演的角色,对晚明士人来说影响较大.石守谦曾撰文讨论当时的文化中心金陵对"奇"的狂热,认为金陵画坛的尚奇风气和传教士有关,而生活在金陵的艺术家也有更多的机会接触外国文化,这种经验会激发艺术家在作品中注意奇的追求.早期人物画中奇特怪异的五官特征和服装,很可能和他早年在对外贸易的重要港口城市泉州的生活经历有关.文人们对奇器奇书的癖好,还可以在当时的通俗文化中找到相应的回声.如晚明通俗小说常见以"奇"为标题者,如《拍案惊奇》,《古今奇观》等.如果我们把晚明出版的书籍中带有"奇"字书名作一统计,可谓数不胜数,这类书籍的广泛流传,有助于形成一个鼓励标新立异的文化氛围.晚明城市文化为尚"奇"的美学提供了丰富的土壤,而追求"奇"本身就是当时城市文化中不可或缺的要素.在商业活动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