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玄“爻辰”易例与古代乐律论探析

黄黎星 孙晓辉
[1]福建师范大学文学院易学研究所,福建福州350007 [2]武汉音乐学院音乐学系,湖北武汉430060

文章摘要:“爻辰”，是东汉易学家郑玄所倡的重要易学条例。“爻辰”说承西汉京房《易》例而立，以乾、坤两卦的十二爻，与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辰相值配，并运用十二辰属相及其所值五行、方位、时令、二十八宿等各类物象解《易》，兼有诸多旁涉性的运用，其中，将“爻辰”与十二律吕相值配，乃接绪京房援《易》立律的思想，对后世的相关论说产生较大的影响，是两汉至魏晋隋唐时期音律理论发展、演变过程中重要的一环。本文对“爻辰”与十二律吕相值配的体系进行梳理、探析，探究其学说渊源，并揭示其思想文化的深沉意蕴。
文章主题:郑玄 周易 爻辰 十二律吕 象数模式

文章内容：周易研究2007年第4期(总第八十四期)郑玄"爻辰"易例与古代乐律论探析黄黎星,孙晓辉(1.福建师范大学文学院易学研究所,福建福州350007)(2.武汉音乐学院音乐学系,湖北武汉430060)摘要:"爻辰",是东汉易学家郑玄所倡的重要易学条例."爻辰"说承西汉京房《易》例而立,以乾,坤两卦的十二爻,与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辰相值配,并运用十二辰属相及其所值五行,方位,时令,二十八宿等各类物象解'易》,兼有诸多旁涉性的运用,其中,将"爻辰"与十二律吕相值配,乃接绪京房援《易》立律的思想,对后世的相关论说产生较大的影响,是两汉至魏晋隋唐时期音律理论发展,演变过程中重要的一环.本文对"爻辰"与十二律吕相值配的体系进行梳理,探析,探究其学说渊源,并揭示其思想文化的深沉意蕴.关键词:郑玄周易爻辰;十二律吕,象数模式中图分类号:234.99;221'文献标识码:文章编号:1003—3882(2007)04—0089—08'-—-(1.,,350007,)(2.,,430060,):-./-.'-/一-',,,,,,'/-..,,,'-.-,—..:;;—-冠居群经之首的《周易》,是一部古老,奇特的哲学文化典籍,它以博大精深的内涵意蕴持续,广泛,深刻地影响了诸多学科领域;而滥觞于先秦时期的易学研究,经二千多年的发展而形成蔚为壮观的易学史长流,更包含了历代学者依傍《周易》所创发的丰富的学术文化思想,从而成为中国古代学术文化发展之长河巨流中一股强大的源脉.从艺术领域来看,举凡文学,书画,建筑,音乐等门类,都曾受到易学不同程度,不同形式的影响.就古代音乐理论受易学影响而言,既有"形而上"之"道"体方面(亦即音乐的思想观念)的影响,又有"形而下"之"器"用方面(当然,这又是在"形而上"的思想理论指导下建构的)的收稿日期:2007—03—18基金项目:本文为全国艺术科学"十五规划"2005年度国家项目"易学与古代乐律学研究"(项目编号56)阶段性成果之一.作者简介:黄黎星(1965--),男,福建省南安人,文学博士,福建师范大学文学院,易学研究所教授,武汉大学哲学学院中国哲学博士后;孙晓辉(1968一),女,武汉音乐学院音乐学系副主任,副教授.89影响,而于后者,最显着的表现,当属将《周易》之卦爻符号,象数模式与音乐之律吕建构及其变化生成形态相对应,值配.这种观念,学说,萌芽于先秦,而明确的起点则是西汉《易》家焦赣,京房,至东汉马融,郑玄,蔡邕等,更进一步将其精致化,系统化,从而纵贯性地影响着古代音律理论的整个历史发展过程.郑玄作为经学大师,曾遍注群经.其《易》注曾与"王(弼)注"并行于魏晋时期,而后来,王弼《周易注》为世所重,郑注渐衰;洎于宋代,郑玄经注均已亡佚.然而,郑氏易说之余绪,赖唐代李鼎祚《周易集解》,孔颖达等《五经正义》之间引其说得以留存.宋以后的学者,尤其是清代学者,陆续辑录遗文散篇,使郑氏易存留可稽者趋于完备.清代学者又多有精研郑氏易"爻辰"说者.郑玄所倡的"爻辰"《易》例,乃承京房《易》例中"八卦六位"之说加以改造而立,其中,将"爻辰"与十二律吕相值配,接绪京房以《易》论律的思想,而影响到后世的相关论说.本文对郑玄"爻辰"说中与古代音律理论相关内容进行疏理,辨析,重点探究"爻辰"与十二律吕相值配的体系,以及此论的学说渊源,并揭示其间思想文化的深沉意蕴.一,郑玄易学及其"爻辰"说郑玄(127—20),字康成,东汉经学大师,北海高密(今属山东)人,世称"后郑",以别于郑兴,郑众父子.据《后汉书》本传记载,郑玄的《易》学,先从第五元先习今文《京氏易》;马融传西汉费氏古文《易》,郑玄又从而受之.由此可见,郑玄的《易》学是参合古,今文之学而以古文学为主.但其受京房《易》学的影响也是显而有据的.据《隋书?经籍志》记载,郑玄撰有《周易注》九卷(《经典释文》作十卷,又引《七录》作十二卷).唐陆德明《经典释文?序录》云:永嘉乱后,"唯郑康成(玄),王辅嗣(弼)所注(《易》)行于世,而王氏为世所重."宋以后,郑玄易注已亡佚,幸有唐李鼎祚的《周易集解》问引郑氏说,而孔颖达等撰作《五经正义》,亦有引与《易》相关的郑氏说者,它如《易纬》注文等亦有郑说零星存留,故其余绪赖之以存.宋王应麟旁采群书,辑录成《周易郑康成注》一卷(《四库全书》有着录).此后,明代的胡震亨,姚士奔,清代的惠栋,丁杰,张惠言等,对《周易郑康成注》陆续进行续补订正.因此,郑氏易说存留可稽者趋于完备.而清戴棠撰《郑氏爻辰补》,清何秋涛撰《周易爻辰申郑义》及近代徐昂撰《释郑氏爻辰补》等,都是研讨郑易"爻辰说"的专着,颇有助于理解郑易"爻辰说"的体例.从现存的郑玄易注材料来看,"爻辰"说无疑是郑氏易说中最具特色者.郑氏"爻辰"说,始于西汉京房"八卦六位"法,该法即所谓"纳甲筮法"所用之例.郑玄对京房"八卦六位"法进行了调整,变更,具体情况是:京氏之法,乾卦六爻自初至上,配子,寅,辰,午,申,戌;坤卦六爻自初至上,配未,巳,卯,丑,亥,酉.郑玄于乾卦六爻所值六辰与京氏相同,坤卦六爻则自初至上依次值未,酉,亥,丑,卯,巳.郑玄"爻辰"说除将《乾》,《坤》两卦十二爻与十二律吕相值配外,更取二十八宿,二十四节气与之相配.清代学者惠栋的《易汉学》,曾据郑玄之说制成《爻辰图》,《爻辰所值二十八宿图》.两图互参,即可明陈郑玄"爻辰"说大旨之所在.郑玄的"爻辰"说,虽立于《乾》《坤》两卦十二爻,其运用却可广泛引申于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乾》,《坤》之外的六十二卦,凡阳爻所值之辰,均视如《乾》爻之例;凡阴爻所值之辰,均视如《坤》爻之例.如孔颖达《毛诗正义》于《国风?宛丘》引郑玄注《坎》卦六四"樽酒簋贰用缶"云:六四"爻辰在丑,丑上值斗,可以斟之象.斗上有建星,建星之形似簋贰副也.建星上有弁星,弁星之形又如缶."此言《坎》六四"爻辰在丑",即同于《坤》六四值丑.《毛诗正义》又于《小雅?无羊》引郑玄注《中孚》卦辞云:"三,辰在亥,亥为豕."又日:"四,辰在丑,丑为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