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构性别——女性乌托邦对社会性别的解读

薛春霞
浙江工商大学外国语学院,浙江杭州310012

文章摘要:解构性别是消灭性别，拆解现有二元对立的男女性别模式，还是设想双性同体的多种性别取向？本文对女性乌托邦作品《她乡》和《黑暗的左手》进行比较，试图阐明性别解构不在于性别变革，其核心在于消解性别视角，超越性别对立，达到两性的和谐相处。
文章主题:解构 社会性别 双性同体 女性乌托邦 性别视角

文章内容：外国语言文学(季刊)2007年第3期(总第93期)解构性别——女性乌托邦对社会性别的解读薛春霞(浙江工商大学外国语学院,浙江杭州310012)[摘要]解构性别是消灭性别,拆解现有二元对立的男女性别模式,还是设想双性同体的多种性别取向?本文对女性乌托邦作品她乡》和黑暗的左手》进行比较,试图阐明性别解构不在于性别变革,其核心在于消解性别视角,超越性别对立,达到两性的和谐相处.[关键词]解构;社会性别:双性同体;女性乌托邦;性别视角【中图分类号】106【文献标识码】【文章编号】1672.4720(2007)03-0203-051.社会性别和生物性别在女性主义探讨的问题中,性别差异是个核心话题.从亚里斯多德开始,西方文化对女性的认识就仅限于身体和性()的存在.女性等同于身体而不是头脑,有自然属性而无理性头脑;女性是男人及其理性活动的他者;男性对女性的性别差异就是思想对身体的优越(何佩群,2001:84).这一思想影响到西方文明的各个方面,从社会机制到教育,社会分工都是在这样的性别认识上展开的.直到70年代,安?奥克利提出社会性别()一词,用来区分性(),即生物学所描绘的东西,如人体,荷尔蒙和生理特征等,指出社会性别并非生物性别的直接产物,而是通过心理,文化和社会手段构建出的一种身份(刘霓,2001:53),女性对自己的性别认识由此得以深入.如果说生物学意义上的性别表现的是人的自然属性,体力的差异,生理特征的不同,那么社会性别呈现出的是"男性气质"和"女性气质",是男女在社会学习中根据约定俗成的交往惯例形成的更为复杂的关系,表现为一套规范的期望和行为及相对应的社会身份和地位.社会性别以一个分析类别的身份来分析男性权利和男性中心存在的原因,从性别的相互关系角度来探索女性生存的种种现实可能,成为西方女性主义理论的一个中心概念.如同波伏娃指出,性别二元体系的划分是男女处于不对等关系的直接原因,迫使妇女形成依附于男性的弱势社会性别类型,而男性的智力因素和力量因素被相应地强化,从而掌握社会权利和权威.如果要改变女性刻板的社会性别形象,就需要重新认识并塑造社会性别角色,解构禁锢女性数百年的二元性别对立,大胆构想,还原女性被性别紧身衣掩藏了的人之本相.女性主义者呼吁寻找新的途径来解读性别问题,女性乌托邦作家则通过语言探索新的两性关系,改造社会性别成为女性乌托邦探索的一个领域.女性乌托邦作品从2世纪70年代发展起来,方兴未艾.和沉重的现实主义作品相比,乌托邦可以有自由的翅膀来畅想现实中的不可能,对现世存在的问题做出未来的构想.正如马琳?巴尔()所言:"虽然这些未来社会不能解决我们现在的问题,但是,她们给我们设想了最高的情境.鼓励人们想象生命/人生的多种可能,现世问题的答案极有可能就在这些多样的可能性当中"(,1997:26).女性乌托邦作品中对于社会性别的探讨具有多样性.有假设纯女性的桃花源,也有双性203同体的社会;还有构想男/女性的角色分工近乎平衡的超性别社会.比较有影响力的有吉尔曼()的《她乡》,乔安娜?拉斯()的《女身男人》,厄秀拉?勒瑰恩()的《黑暗的左手》,玛吉?皮尔西()的《在时间边缘上的女人》,萨莉?吉尔哈特()的《奇境漫游》等等.那么,社会性别的枷锁到底应该如何拆卸下来?解构性别是否导致无性别?男性/女性是不可渊和的吗?对于这些疑问,我们通过分析吉尔曼的《她和勒瑰恩的《黑暗的左手》老探;'钾掏性别的含义及其蕴涵的意义.2.解构性别和性别排斥吉尔曼的《她乡》()描述的是一个没有男性存在的纯女性社会形态.一战前夕,三个年轻男性在险中息外地发现了这个桃花源——一个热爱和平的母性社会.由于:二千年以来没有男性的涉足,这里的居民单性繁衍后代,她们信奉和平,美好,秩序,互爱,享有智慧,公正和富足,这是一个高度文明的社会.范,杰夫,和泰瑞得以允许存这个奇妙的国度游历,他们惊诧于女性的社会成就,感到身为男性的尊贵被颠覆,并不得不改变自己对女性轻视的传统看法.西方女权主义把女性乌托邦称之为"自由主义的乌托邦",古尔曼的她乡首先颠覆的就是男性代表的阶层意识.没有等级,没有政府,没有战争,荡漾在这片土地上的是对自然的亲近,和平友爱的情感,,家族式的社会村壬架其次,没有男性,卜的性传统也就自然消失,没有对男性的"屈服"和"顺从",女性得以充分展现和男性同样的思维和能力,在母爱为宗教崇尚的情感体验中,消除了善恶的对立."对她们来说,生活是成长,快乐是发展,而职责是更好地完成各种社会事务,推动社会进步,工作和快乐是等值的"(,1989:126).从这个意义上讲,《她乡》直接否定了性别由社会界定的宿命,推翻了社会只能由男性完成的论调.《她乡》帕世权中心下的社会性别204模式.女性,在父权社会是亚当的肋骨,是旁支侧条,是身体外多出的翅膀,是性(),是男性身体需要的存在.男性,及所有从"男性的"()派生出的词汇——男人,男子气概,阳刚气质(,,)——往往意味着整个世界和他的成就,是男性在推动世界,创造世界.女性作为完整意义的"人"被人为地消解,是不存在的.吉尔曼想改变的正是这种被极端社会化的性别特征,如同她在《妇女和经济》中提到的,女性的身体和性紧密不分.为了保证自己的生存和安定,剥夺社会活动权利的女性不得不尽力加强对男性的经济依赖,性别的区分性被演化到极致,"女性气质"被一再强化到"自然性"——身体无比娇柔脆弱,心甘情愿的依赖男性,认为女性所能控制男性的武器只有自己的身体和性.这种"女人味",吉尔曼一针见血地指出"压根就不是女人的本相,相反,所反映的正是男性需求,女性的演变是为了取悦男性,因为她们没有自主权,跟女人的本性毫不相干"(,1989:104).所以,她乡中,女性没有对男性的依附欲望,她们自尊,自爱,独立,在夫妻关系中,也没仃对丈夫的附和之心,因为她们不需要依附男性米生存,被认可.她乡中颠倒过来的是性别角色:"'女人'…词使人联想到的是完整的社会参与,身后全部的世界;男人对她们只意味着另一个性别的人——男人"(,1989:137).凶此,